先做小的，就夠了

現在，幾乎任何東西的第一版，一個晚上就做得出來。描述給模型聽，它幫你寫；或者自己動手，午夜前打完。睡前，它會動了。這是好事，也值得這樣做——一個小小的、真的會動的東西，勝過在腦子裡想一個月。

大家都想快、想便宜。只是要先分清楚一條線：你做的是「小」，還是「薄」。小，是東西少——十個畫面先做一個，其他以後再說。薄，是東西一樣多，但每一個都偷了工，偷在看不見的地方。那個晚上，小的跟薄的可以長得一模一樣。差別要等更久才冒出來。

「小」聽起來像妥協，其實不是。一個第一版只要做一件事：把最要緊的那條路，從頭到尾走通。其他九個畫面、那些之後才需要的功能，先不登場，沒關係——它們只是還沒排到。

那薄呢？薄偷掉的，是那種只有「以後改」才用得到的工：資料長成什麼形狀、東西壞掉時會怎樣。第一天，它們一點忙都幫不上，也就一點都看不出來少了。要等到你動手改，你才發現它們缺席。

舉個具體的。假設薄掉的是一個小地方：一個稅率，手動打進四個不同的檔案。第一天，完全看不出問題。等哪天稅率要改——調了，或當初就打錯——你才發現，要改它得先知道有四份，再一份份找齊。而小的第一版沒有這個包袱：它根本還沒做到那塊，等做的時候，會好好做一次。

便宜是尺寸，不是做法。

「先薄薄地上，之後再補」常常不划算，也是同個道理。補，等於同一個東西做第二次，而且是在已經有人在用的時候做。做小的繞過了這件事：沒有補丁在等你，剩下的只是還沒做到。

所以「先做小的」這個直覺，一路都是對的。你要保護的，是最大的那個未知：到底有沒有人要這個東西。一個小小的、會動的第一版，剛好夠回答這個問題。它不必更大就能回答——只要把接下的那一點做完整就好。

回到那個晚上。結束的時候，你手上會有一個會動的東西。它很小，沒關係，小本來就是重點。只要它是小而完整的那一種，你手上的就是一個真正的起點——小，但該做的都做到了。這樣，就夠了。